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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库搬运工的艰难人生 每天工作15个小时
 时间:2015-07-27 08:43

    就如自己的工作一般,四川人贺禄富的人生有两个极端。他活得迷茫,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,没有心思修理边幅,现实的人生和内心的梦想更是遥远;他活得又很清晰,只要家中妻儿、老人能够好好活着,自己做什么、是什么、怎么样并不重要。

 

    贺禄富是荷塘区中南菜市场一家冷冻店的搬运工,在并不讨喜的夏季,他除了和炎热抗争,还必须去克服严寒,冰与火之歌每天都在他身上演奏着。

 

 

    29岁的年纪,却工作了15年

 

    虽然才步入人生的第29个年头,但贺禄富看起来和40岁的成熟中年人并无太多区别,黝黑的皮肤外面披着一件工作大衣,健硕的肩膀上则是一脸的胡渣子。和大多同龄人的经历不一样,在人生的前29年里,贺禄富有超过一半的时间是在社会的熔炉里历练成长。

 

    14岁那年,因为不喜欢读书,加上家庭贫困。贺禄富不顾父亲反对,在初二选择了辍学,跟随父亲在外地做小商品生意。

 

    两年后,还未成年的他去了成都,正式成为了一名“童工”,在一家裁缝店里打工。“我没读书,就想边打工边学裁缝技术,以后好找工作。”

 

    但在玩乐为中心的年纪,贺禄富的心性并不稳定,无心向学,他在裁缝店呆的时间并不长,此后又到了一家公司做面食,没多久又换了工作去组装摩托车。

 

    20岁那年,贺禄富随打工大潮南下广东,进入惠州一家电子厂打工,并在那里认识了株洲县淦田的姑娘刘梅芳(化名)。4年后,他带着刘梅芳回四川结婚生子。

 

    去年年初,贺禄富带着妻子来到株洲。之所以回到株洲,是因为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即将出生,妻子在株洲办有医保,生孩子会比较便宜。同时,因为妻子是独生女,而岳母患有间歇性精神病,一直照顾她的亲人不幸离世,只能由他们回家照顾。

 

    贺禄富还有一个妹妹,已经出嫁,他作为家中独子,父母并不希望他离开四川,但考虑再三后,他还是选择来到了株洲,并在妻子亲戚的介绍下,来到了菜市场做冷冻库的搬运工。

 

    工作15个小时,两个月才休息一次

 

    贺禄富并不喜欢这份工作,每天要起太早,而且还太累。

 

    年轻在面馆做面时,就因为要凌晨2点起床,他坚持了一个多星期就辞职了。“以前自己吃饱全家不饿,现在不一样了,还有妻子儿女老人。”

 

    为了多睡一会,贺禄富屡次调迟了起床闹钟,闹钟最终定格在了3点10分,这时间距离上班仅20分钟。

 

    迅速穿衣刷牙,用双手摸一把水洒脸上,用毛巾擦干,顶着蓬松的头发就出门,再小跑到冷库,这是贺禄富每天凌晨20分钟内要完成的事。

 

    出租屋到冷库店并不远,步行只有5分钟的距离。但是贺禄富上一次和家人吃饭,还是在端午节。

 

    贺禄富上班的时间极长,从凌晨3点半到晚上7点左右,每天15个小时以上。休息的时间极少,两个月才能放一次假。他中饭和晚饭都是在店里吃,一是为了省钱,二是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回家吃饭。贺禄富说,以前从没做过时间这么长,这么累的工作。在惠州的电子厂,工作没那么累,但每个月只能拿三千多元。现在在这里卖苦力,他每个月能拿5000元,不错的收入是贺禄富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。

 

    贺禄富也曾想过换轻松点的工作,“但我没文化,在株洲也人生地不熟,能找到两三千块钱的活就不错了。”

 

    同时,因为妻子在家里带两个孩子,一家人的吃住都在自己身上,即便省吃俭用,每个月的花销也要3000块钱。

 

    每天在相差50多℃的环境里煎熬

 

    7月23日下午,株洲城区室外温度35℃,行走在街上的人们能感到滚烫的热浪。贺禄富从冷冻库里搬了3件冷冻食品出来,他身上穿着厚厚的大衣。记者提出到冷冻库里体验一番, 一打开冷冻库大门,一股凉意就扑面而来。

    “冷库内的温度一般在零下12℃-18℃。”贺禄富指着墙壁上的温度计说,和外边的温差将近50多℃。在冷气弥漫的冷冻库内,记者马上就感到了寒冷,眉毛上迅速结下一层薄霜,三分钟后,就已冻得受不了。

 

    从冷冻库里出来后,记者马上就从“冷冻模式”瞬间切换到“酷热模式”。贺禄富告诉记者,“我们经常出入冷冻库,基本上已经习惯了‘冰火两重天’的工作。”

 

    贺禄富说,平时有货物需要搬运的时候,才进库,没货物搬运的时候,和大家一样只能在室外呆着,一样“享受”高温待遇。

 

    在冷库工作,货物多时贺禄富也能干得满头大汗。他说,遇到店里赶货,得把货物从高高的堆垛上搬上搬下,平均每件货物都有十多公斤,很耗体力。有时候,他在冷库要忙两三个小时,越做越热。“汗水会在头发上凝成冰霜,冰凉的汗水黏在皮肤上,外面的棉大衣还不敢脱掉,这种感觉很不舒服。”

 

    贺禄富说,天气太热时,也会时不时跑进冷冻库内“避避暑”,然后在冷冻库内跑几圈再出来。

 

    然而,夏天其实到冷冻库里去搬运货物并没什么,害怕的是冬天,一到冬天,谁都不愿意进冷冻库,冬天冷冻库里的那种冷对贺禄富这个工作许久的人来说都扛不住。

 

    他说,自己做了这行,没办法只能坚持。他是店里最年轻的搬运工,身体还算好。一些在冷库做久了的搬运工,会留下 “老寒腿”的病根,每到阴雨天时膝关节就会隐隐作痛。

 

    株洲只是一个他赚钱养家的地方

 

    因为太累,贺禄富每天下班回去就是洗澡睡觉,偶尔会陪孩子玩耍下。他告诉记者,来到株洲城区工作一年半了,他却连市中心在哪都不知道,出了中南菜市场的门,脑子就是一片空白分不清方向,“我还从未到街上逛过,也不想去,出去转一下也要钱。”

 

    更令人吃惊的是,记者询问他电话时,贺禄富竟然错愕了一下,然后尴尬地说并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,最后只能拨打记者的手机显示号码。

 

    这并不是他新办的手机卡,一年半前来株洲时就已开通,号码始终未能被贺禄富记住。贺禄富说,“平时除了给家人打电话,几乎没有一点精力去想其他事、做其他事。”

 

    或许对他来说,株洲这个城市是大是小,是愈加繁华还是破落,对他来说都不关心不重要,株洲只是一个他赚钱养家的地方。

 

    贺禄富说,以前妻儿都是在株洲县老家住,今年才来城区租了个房子。“以前好不容易回去一次,发现儿子都不亲我了。”

 

    儿子今年已5岁,快读小学了,贺禄富希望他接受到更好的教育,就和妻子商量让他来城区就读。“我现在还记得,当时选择辍学时父亲说的话,他说只要我愿意读,就算家里砸锅卖铁都让我读。”贺禄富说,“市区教育条件比较好,我自己读书少,就希望儿子读书多一些。”

 

    贺禄富说,冷库的搬运工作会坚持做下去,积攒到一定的积蓄后就会去做生意。

 

    做生意也是他无奈的选择。如今他四川的父母身体还行,还能做些事养活自己,岳父也可以在菜市场里打点零工,但5年、10年后,亲人一旦老去,便成了贺禄富最大的压力。贺禄富说,“他们都没有养老保险,以后即便我日夜不眠干活,也养不活这个家庭,只能去做生意,希望能多赚些。”

 

    4个将要老去的老人,2个等待长大的孩子,是贺禄富无法逃避的大山。